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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炎黄人物] 岳飞之死:1142年的一面照妖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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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7-25 12:4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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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,岳飞从前线撤军了,被十几道金牌召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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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Y8 h$ Q' I, B5 E1 `9 ]  G他不知道,等待他的将是灭顶之灾。从他被解除兵权,投入临安府大狱,到含冤而死,这套流程走完,也不过一年时间。* B, T; d2 }1 ?- X7 K
在最后的供状上,只留下“天日昭昭,天日昭昭”八个字。; w7 o2 H! x8 A% d5 l. |
01
史书记载:“天下冤之,闻者流涕。”
7 q9 _4 W9 ]2 v5 _一般,关于岳飞的故事说到他死亡的那一刻就结束了,今天老王来聊一聊,这事件背后,几个小人物的不同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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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飞之死,犹如一面照妖镜,照出了当时的众生百态。0 h( S6 z, d$ ^# x
杀死岳飞,很容易,也很困难。1 E% C: D- O/ I5 c1 P
容易在于,这是宋高宗特地下的旨意,二指宽的条子递进去,人说没就没,谁拦都不好使。
! M1 L# f( d/ ~0 D% `而难则难在,擅杀功臣这种事站不住脚,容易遭人诟病,谁杀谁背锅。0 G( w9 M  _8 X: l' X# O
当时韩世忠特地跟秦桧聊起这件事,秦桧回答:“虽不明,其事体莫须有。”
% D9 Z( \* @1 f: g2 g  C意思很明确,这事有没有罪名并不重要,是上面那位的意思。
+ C. @$ G1 S" ~/ b5 y* M韩世忠答:“『莫须有』三字,何以服天下?”他说对了,这桩案子,天下人是不会服气的。
4 k9 ?& ~  ^7 v为了在舆论上站得住脚,朝廷特地将岳飞“逮系诏狱”的事,公开榜示朝野。不仅要弄死岳飞,还要把他名声搞臭,定其为叛臣逆党,打成坏分子。& u& E* Z. A: _: G( @6 _1 f
结果,民智水平都很高,大家压根不相信,反而引起了剧烈反弹。
+ B" L' R- n$ M2 W" `7 l" g. }/ K从岳飞入狱到被杀期间,南宋朝野投入了一颗炸弹,炸翻了天。* r$ t4 u7 m; _& g: R
02
岳飞蒙冤下狱是当时牵连最广的政治案件。
& f" ~$ X5 b8 o7 J; Q一边是疯了一样为岳飞上书,伸冤,另一边是铁了心要办岳飞。
7 F; n; C% f; F/ q赵构也是卯上了:既然这麽多人要仗义执言,那就成全你们,乾脆一并都办了。
" Y; A9 s- r- d* k6 j- `负责审理案件的大理寺丞李若朴、何彦猷,不肯配合老闆的意思,不管赵构在那边使眼色,率先为岳飞开脱,认定他为无罪。
- y9 j' P6 `7 a0 T3 U9 u/ k" p赵构一掀桌子,审个案子都不会审,你们两都别干了,把两人双双开除了公职。换个人来继续审,审出高宗要的结果为止。
. l5 K4 M  Q: b御史中丞何铸是赵构那边的自己人,被他寄予厚望去搞批斗,是带著政治任务去审岳飞的。. \3 c- E. \% l+ ]% J
结果岳飞一脱衣服,露出背后“尽忠报国”四个字。何铸双手一摊,原地变节,把这活推了:不好意思,批斗这个人我怕是要被戳脊梁骨,谁爱去谁去。& E9 ~- k: }# A8 c+ d: M/ r
赵构气的二次掀桌,何铸被罢了官,后被贬谪徽州。
3 G8 h# {) x0 P- I- D2 M枢密院编修胡铨,一个八品小官,上书不止要为岳飞鸣冤,还请斩秦桧,结果被贬谪海南。
: B# ^3 z% k8 v$ V$ n如果说这些人分量不够,还有一个人,齐安郡王赵士褭,他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,当面跑去找皇帝理论,什麽狠话都放了,大概是说:如果岳飞有问题,你把我全家百口人都杀了都行。$ _  @8 ]; H" Z% @; G5 L9 {, {
结果呢,管你什麽皇亲国戚,为岳飞求情,搞你没商量。很快,赵士褭被“罢其宗司职事,窜死建州。”
2 O* E  F7 O$ C+ U& q- }除了那些站出来说话的,倒楣的还有那些跟岳飞有渊源的,在那段时间纷纷垮台。
1 U; f) t! ]; J有个姓李的小校,被岳飞牵连,“编置全州”。0 S+ A2 v. v/ z) R7 d. D
有个叫黄彦节的宦官,就因为受过岳飞恩惠,导致“枷项送容州编管” 。( ?- \' O9 m( ~( n' `
那时,朝堂上互相攻讦最狠的话就是:“你跟岳飞有关係。”
" q  H2 M) F8 T+ M) N% B: Y9 L这种指控杀人不见血。比如,有人说前荆湖北路安抚使刘洪道与岳飞“过从甚密”,结果被流放柳州。
' y) e' r8 W+ d9 X" s朝廷里斗得不可开交之际,民间传来了为岳飞鸣不平的声音。  b6 ?- L% Z: r2 _
03
我们说的第一个人,叫刘允升。: Q! W; e7 H+ E' w0 @8 M) v/ }6 |
可能九成九的读者都没听过这个名字。) r% ]+ Y& X5 n0 U0 r$ P( G5 z, U# h
很正常,这个人非富非贵,生辰年岁,史上一概没写。是个货真价实的平头老百姓。
5 F+ h- h7 n, B2 ^- _( k9 v岳飞当时刚下狱,吃瓜群众很多,不服气的人很多,为其叫屈的人也很多,刘允升就是其中之一。
9 A* \! s' P* ~  c# `9 v他不仅只满足于做个吃瓜群众,他还很天真的想参政议政,要去跟朝廷讲一讲道理,想让朝廷知道岳飞是忠臣。$ s. M7 a( V2 \  `) ^! `! Z
这种行为你说他傻不傻,岳飞是忠臣还是奸臣,皇帝不知道吗、当朝百官不知道吗,还要你多说?8 d! M  I4 B- v
朝堂上的水那麽深,多少官员都没法把握领导的心意,不能推测明天的风要往哪里吹。4 V6 K2 W/ B* h  `
肉食者谋之的事情,你一个平民搅和进去干什麽呢?就算政治敏感度再差,往朝堂里看看,那麽多贬为庶民流放异乡的,都是前车之鑑。
& f. j! J; P2 k7 z这麽多高官要员,都在岳飞这事上翻车了,你刘允升,一个升斗小民,竟然还主动往前凑,何德何能啊?
: u+ Q! _1 I! s3 r! x0 |朝廷上的反对派对官员下手再黑,好歹要遵守大原则,留一条生路。即使是芝麻绿豆大的官,最多是免官流放了事,少有直接弄死的。2 C0 R4 T4 b' C: o8 U: A
你一介布衣竟然自己送上门来找不痛快,下场用脚指头也猜想的到。刘允升的状纸刚递上去,不久就被杀了。- i& i$ N* ^3 z1 P# v- d5 B) W
而岳飞不久之后也冤死狱中,刘允升的上书,对岳飞的案子毫无助益,还白白搭上了自己性命。
8 D: C0 y$ q6 i' }唯有史官记住了这个名字,在正史里留下一句:“布衣刘允升上书讼飞冤,下棘寺以死。”5 K# r4 Y! h( K8 p3 X& p2 m
04
在当时的朝堂上,也不全是硬骨头,见风使舵的真小人也不在少数。比如当时的漳州知府。
4 X  I( J3 x) }1 x9 Y  T岳飞已死,打上叛逆标签,他家人都被牵连,流放到苦地方,钱粮都计数发放,勉强度日。, }, L9 H4 f- _
漳州知府揣摩上意,落井下石是稳赚不赔的买卖,他写了一封奏摺,提议中断对岳家的生活供给,行钝刀杀人之法。就这事,秦桧没搭理他。
, X# D5 V$ ?+ B类似这样的人,朝堂里也有。我们说的第二个人叫姚岳,是当时的左朝散郎。6 F, {0 d& l' W5 `" O+ r: h
他跟岳飞是有交情的,关係还不错,岳飞出事后,快速跟他划清界限,当不认识这号人。
) r- l. M5 i& _7 m, d6 l( R岳飞死后很多年,尸骨都凉了。本来人死如灯灭,有什麽都该翻篇了。
, I5 U: j6 q. D- P" O' |姚岳聪明的很,知道领导时隔多年仍旧对岳飞这两个字著急上火,有天他灵光一闪,觉得这事还有剩馀价值可以压榨。
& \% ^, U+ R% n. ^$ C于是把岳飞从故纸堆里刨出来,跑去领导耳边建言献策,怒表了一波忠心。
1 Q, C* @6 D) D原话这麽说的:“乱臣贼子侵叛王略,州郡不幸污染其间,今夫岳飞躬为叛乱,以干天诛,虽讫伏其辜,然湖、湘、汉、沔皆其生时提封之内,而巴陵郡犹为岳州,以叛臣故地,又与其姓同,顾莫之或改。”  `. u# a; T, N  g5 e( }
这用词相当恶毒,大致说,为了消除岳飞这个叛贼的影响力,我们不如把跟这个名字有关的地方名都改了算了。
3 V) C! S8 s2 z9 ^) F7 }& G7 v神奇的是,这番建议竟然真的通过了。
& O7 O2 L% f0 G1 H+ a$ i赵构下诏:改岳州为纯州,岳阳军为华容军。; V0 q% `+ e6 ]5 ]' Z7 p
05
当时,朝堂上的风气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:“岳飞卒于狱,时廷臣畏祸,莫敢有言者。”
, m1 P5 P2 y$ b% v7 u在这种情况下,我们要说的第三个人登场了,他叫隗顺,只是一个小小的狱卒,在官僚体系中妥妥的底层人士。  Q# I: C4 [6 {$ ~2 v' A
岳飞之死捲起的这场朝堂风云,各路权贵大臣的倾碾,并没有波及到他身上。
8 i. ^# n* K! v+ j作为一个基层工作人员,他全程看到了岳飞被羁押,收监,处死的过程,他对岳飞的冤屈看得比别人更深切,也更知道跟这个人沾边的事有莫大凶险,但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麽。! l4 U2 S" T  A# B0 I/ n
一天,趁著夜色,隗顺找到岳飞的遗体,背在背上,绕过监守人员逃出了城,将其入土为安,葬在北山边上,隗顺不敢立碑,搞来两棵桔子树种上,方便今后辨认。6 I; z6 W& S* _1 |1 q
做完这一切,回去之后,隗顺什麽也没有说,这件事放在心里守了一辈子。
( u( Y' t* U& R' }# m2 O6 N你说他图什麽呢?在当时那种高压政策下,私下为岳飞说句好话都要倒楣的,一个跟岳飞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狱卒,吃了熊心豹子胆,敢给岳飞收尸。
; A: H6 s+ M, |, j% ?: J一旦被发现,八成连申辩机会都没有就被拖下去咔嚓了。0 o' h* i% m: X5 A  J+ J) a
但隗顺就这麽做了,老死之际,才跟儿子吐露这个藏在心里多年的祕密:如果今后朝廷为岳飞翻案,要寻找他的尸体,为他正名礼葬,你就可以去把位置告诉他们。
8 N# U0 ]- X* V/ ^$ G" v4 b从这番话不难看出,他相信公道和正义,相信终有一天世道会还岳飞清白。/ q% e* D& w. W& @' Y
终于,1162年,宋孝宗继位,马上下旨为岳飞平反:卿家冤枉,朕悉知之,天下共知其冤。并赠其諡号“武穆”。
: ]; b$ z* c8 t9 A8 h9 |* E+ o到了这个时候,岳飞尸体才重见天日,“尸色如生,尚可更敛礼服”。
! ^/ T5 l: X4 ]8 I至此,岳飞极尽哀荣,生平故事被长久传颂,! W) \# C2 ^1 H$ P- I2 |2 B6 n
但是很少有人知道,有这麽一些小人物,曾为了岳飞的事,抗争过,奔走过,乃至付出生命的代价。
8 x5 s6 Z4 r8 e$ U& j) V他们的行为也许无足轻重,跟那些大人物们更是没法相提并论,仅能在史书的隻言片语中,寻找到他们存在过的证明。
2 D2 J4 S  G2 z( v: [- c0 M但他们的行为值得人们尊重,感怀。
/ `; M# y8 Y& O1 g6 f6 f有时候,小人物在历史上散发的光,也会熠熠生辉。
, i. h' I3 n4 X( _8 v1 F2 n7 T2 Y0 l! t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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