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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红楼梦》:混圈子,也需要真本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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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2-24 01:0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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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| 青品黄黑
《红楼梦》里,围着贾府混圈子的人不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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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显眼的,恐怕就是贾政手底下的一些清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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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清客们干什么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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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的印象里,他们主要的工作就是陪老爷贾政聊天。因为贾老爷“不惯于俗务”,眼前的苟且太鸡毛,烦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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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每天最喜爱做的事情,就是浩然端坐,捻着胡须,45度仰角,聊一聊诗与远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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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客们就陪着贾老爷,成群结队、目光整齐地,遐想一会儿星空与大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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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老爷面前要仰望星空与大海,少爷面前就完全不一样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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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(宝玉)偏顶头遇见了门下清客相公詹光、单聘仁二人走来, 一见了宝玉,便都笑着赶上来,一个抱着腰,一个携着手,都道:‘我的菩萨哥儿,我说做了好梦呢,好容易得遇见了你。’说着,请了安,又问了好,唠叨半日,方才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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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爷是另一个捧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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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玉这时候还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,要讨好小孩子,得要让他觉得你惦记他,心里有他,抱着他,搂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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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者,用追星的方法让他喜欢你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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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前儿在一处看见二爷写的斗方,字儿越发好了,多早晚赏我们几张贴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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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思就是我给你打call点赞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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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准好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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讨好老爷和少爷,除了各投所好,哄他们高兴,清客们还有一件大事要处理,那就是在恨铁不成钢的老爷与顽劣不堪的少爷之间,和稀泥,调和紧张的父子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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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么调和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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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先的原则是尽量避免这爷儿俩碰面,能躲着就躲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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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早传递情报就很重要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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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爷在书房里歇中觉呢,不妨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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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是若非碰面不可,那就尽量减少这对冤家父子在一起的时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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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玉前来请早安,贾政一言不合板起脸就开训,清客们赶紧起身劝,打哈哈。劝是其次,要紧的是让宝玉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但宝玉自己是不能暴走的……便有两个年老的携了宝玉的手,走出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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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了,贾政独留给宝玉的粗暴只得揣回去,继续跟他们的诗与远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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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就是这爷儿俩非得在一起相互折磨的时候,清客们就甘心当垫脚板,把宝玉高高的捧起来,让贾老爷觉得这个儿子其实也没这么丢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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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贾政眼里,宝玉唯一的长处就是颇有歪才,善对对联,所以给大观园各处题对额,算是一个难得的不需要违心夸宝玉的好机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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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清客个个戏精。先抛出一个俗的,等宝玉说一个雅的;先说一个旧的,等宝玉说一个新的,然后轰然叫妙,各种姿势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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算是使尽浑身解数,在贾政和宝玉之间,起承转合,为这对尬聊的父子搭场子,把垫脚石的精神发挥到最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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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讨好贾府的老爷少爷,有些清客,还会在其他重要人物身上下功夫。6 p7 U  a" |  G. i/ F$ 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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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蟠过生日,清客程日兴送来四样礼物。送礼从来都是一个技术活,堂堂皇商薛蟠,什么稀罕物件没见过,要把这个礼物送得人眼前一亮,得花巧心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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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古董行任职的程日兴不送古董,他知道珠宝入不了薛蟠的眼,薛蟠这样的人,得用“新奇”来打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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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,他送的这四样礼物分别是:鲜藕、西瓜、鲟鱼和暹猪。薛蟠的生日是五月初,这些水里生的、地里长的东西,都不到季节,根本无处可得,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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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惯了大世面的薛蟠也很惊喜,这样的礼物,作为出了名的纨绔公子,他硬是没敢独享,“孝敬了母亲,赶着给你们老太太、姨夫、姨母送了些去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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孝敬了长辈犹觉不足,觉得自己吃还是会“折福”,得拉上宝玉一起,这才觉得妥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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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份生日礼物,送得超出寿星的期望,忍不住到处炫耀,这是本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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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可能有点不屑:这样拍马屁的活儿,谁不会干哪?不就是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,挖空心思投其所好,讨好卖乖耍嘴皮子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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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曹雪芹就不太瞧得上他们啦,看他随手拈来,给这些清客取的啥名:单聘仁、程日兴、詹光、卜固修、吴兴登等,分别谐音为:善骗人、成日兴(事)、沾光、不顾羞、无星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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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一个好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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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就是一群身无长物,只会溜须拍马抱大腿,在贾府混圈子的无用大叔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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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,在贾府混圈子的这些大叔,还真不全是身无长物,他们的本事,说出来指不定能吓你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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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府建造大观园,是一个浩大的工程。这个“三里半大”的园子,竹树山石、亭榭栏杆、堆山凿池、起楼竖阁,不知要多少功夫才能建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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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府的老爷少爷,一个个都是不愿意干事的:贾敬在庙里修道,不闻世事;贾政只喜欢谈初心与梦想,下朝闲暇,“不过各处看望看望”;贾赦呢,喜欢在床上办公,“只在家高卧”,有芥豆之事,贾珍等或去回明,或写节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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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,这项浩大工程的真正技术活儿,是谁干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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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:清客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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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观园在策划之初,除了贾府的三位大管家,主要负责人里,大多是这些清客们。总工程师是山子野,管财务的是吴兴登,负责设计与绘画的,是詹光与程日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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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如今一样,建造大观园,也需要提前设计图纸,按图样来具体施工。大观园的设计图样,应该是另外请人所画,但是,贾府也需要专业的人才来对接和把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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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专业的人,是谁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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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詹光和程日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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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,据宝玉说,这个詹光,“工致楼台”画得极好,而程日兴“美人是绝技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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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让宝玉赞一句“绝技”,可见此人画画的功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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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实上,能参与到筹备元妃省亲这个重点项目中来,是当时围绕在贾府的所有人的最大梦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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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有画画的“绝技”傍身,在元妃省亲这个消息出来的第一天,詹光和程日兴就作为第一批核心人员,深度参与到这个“银子淌海水似的”大项目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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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他很多人,包括贾府自己的族中的子弟,请客送礼拉关系,削尖了脑袋往里钻。但是苦于没有一技之长,只能争一争打打器皿、管管寺庙、种种花草这些边边角角的活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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稍稍有点技术含量的活儿,则需要有本事的清客来主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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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蔷挣来一个去苏州采买女孩子的活儿,喜得鼻尖冒油。但这一趟活儿真正把关谈价钱的是谁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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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客单聘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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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凤姐的话说,贾蔷是去“坐纛旗儿”,指挥指挥,领导领导,走走场面,揩揩油水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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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,不管是谁“坐纛旗儿”,也不管他用什么手段挣得了这一份工作,都没关系。职业经理人这个位置,清客单聘仁稳坐,却是跑不掉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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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啥?因为人家会买卖,懂贵贱行情,有这个镇得住的本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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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,其实才是贾府清客们真正的作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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讨好卖乖能得一时的喜欢,但要长久抱大腿,混到人家不得不用的位置,靠的其实是真本事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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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,真本事从来都是一个好东西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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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点君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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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 成功的人都在坚持读书 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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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背景音乐-
《雨滴》满江《归来》陈佩廷《鞭挞》
-作者-
青品黄黑,北师大中文硕士,30年红楼梦铁粉,以前跟文字打交道,后来搞管理,闲暇写文。原创读书公号“青品黄黑”。十点读书经授权发布本文,转载请联系作者。
-主播-
雅萱,十点读书签约主播。寄语:我来自甘肃天水,作为一名广播电视微波传输工程师,很高兴在十点读书遇见美好的各位!感谢各位的聆听和鼓励!愿我的声音可以温暖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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