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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深情岁月] 深情岁月:杨俊文《那些个黄昏与黎明》朗诵 林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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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12-8 22:0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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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那些个黄昏与黎明》
——《返城》(节选)

作者:杨俊文

她已经知道我的全部心思。“只要你等我,身下的石头会变成公园里的木椅……”她沉默了,几滴泪珠便挂在睫毛上,然后是彼此的相拥。


我的心像是碎了,我不会想到,当一种梦想翩然地现出真身,会如此让我惶惶不知所措,且面对它又突然生出不可名状的纠结。我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,恨不得把身上积蓄的所有热量,连同一颗不变的心,毫不吝啬地给她留下。此时,我仿佛觉得她像是天上的月亮,彼此已是天地相隔。心里忽然有了一份诗情。




今夜,我要跪拜你

亲爱的月亮

这是最后的夜晚

只渴望把你的脸

捧在手上一动不动

晚归的长路夜里不再延伸

滴落在土坯炕上的泪水

还沾挂在你的手指


天快亮了,

太阳让我们必须分手

此后即使短暂的相会

也将被疯狂的华灯悍然阻隔

最难的倾诉写在河边的石头上

留给你在明天的夜里读出





天快亮了,

我祈求你和我的目光

在大山与大山之间交汇成一片湖泊

永不干涸

让灯光走开,

用你皎洁的手

为我清点破旧的衣物

你的目光全部装进我的行囊


松开你的手吧

枕靠着它我已睡去

梦见阳光的日子里

月亮高高挂在天上



这首诗似乎成了这个夜晚里心海思潮的记录。


长夜走到了尽头。即将启程和原地守望的心情,都让这个夜晚以无眠的方式迎来晨曦。曙光洒满了知青点的院落,微微晨风出乎意料地吹拂一丝暖意。早饭匆匆过后,房前便来了好多社员、大队干部、生产队长、学校的老师,还有我的那些学生,都纷纷赶来为回城的队伍送行。那个难忘的情景被我的视线裁剪成几幅画面:有人将煮熟的鸡蛋塞进知青的兜里,或将家中最为珍贵的小米、黄豆等拿出来,堆放在行李旁边,有的是全家人围着一名知青迟迟不忍离去。本来是一群品尝一段艰辛之后就要回归故乡的孩子,此时倒像是应征入伍要被送往前线的战士。恍惚间,我不知是要向故乡归去,还是要从故乡出发。


回城人的心情大都变得复杂起来,欢笑里掺和着泪水,向往中又流露出惜别。这又一次让我体味到情感的含义。有一种养育从来都是以其无私的形态,用忍受困苦中不变的情与爱,为脆弱的生命精心营造出安乐的巢穴,自己却慢慢苍老在风霜雨雪之中,比如父母,比如碾子沟里的那些社员。




几声汽笛清晰地传来,同知青插队那天一样,也是两辆解放牌大卡车,轰响着向知青点开过来。


在刹车卷起的烟尘里,只见一位随车前来的人从驾驶室推开车门跳下,他满脸堆着笑容,疾步走到房前:“同志们好!经市县两级知青办紧急磋商,决定今后招工不再分批次,碾子沟知青点的所有知青,现在一律上车回城!”


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,空气霎时凝固了。旋即,爆发出一阵“啊!!!”声,巨大的惊喜化作雀跃狂呼,顿时掀起了更大的一片尘嚣,弥漫到知青点的整个院落。


迷离之中,我和她的视线又在昨天的距离迅速交汇在一起,两人不约而同飞也似的迎面奔跑,一个毫不掩饰的长久的拥抱,将隐匿已久的爱情,彻底暴露在尘埃落定的光天化日之下。其实,不仅是我,那些曾于河边幽会的情侣,在欣喜若狂的呼喊声中,都将自己的恋情在众人面前和盘托出了。他们都像是避过了连绵的阴雨,终于等到了雾散云开,纵情携手欢笑在明媚的阳光下。



回望知青点那排空寂的房屋,已经淹没在卡车荡起的一片烟尘里。而岁月依然展露着清晰的容颜,并将最后的一瞥向我投来,仿佛一根无形的线,将我的心紧紧地拴住,无论走得多么遥远,都会被它无数次剧烈地牵动。


当所有的知青站在车上同送行的男女老少长久地挥动着惜别的手臂,当所有的彷徨、忧伤和汗滴最终成为挂在脸上欢笑的泪水,当所有的记忆渐渐淡忘却只有那些个黄昏与黎明挥之不去,有谁能说清楚,那段岁月是与忠勇的结伴同行,还是与困苦的不期而遇,究竟属于不幸或归于灾难?40年过去了,我始终找不到一种可供万千个心魂同声断定的答案。


岁月啊,并不蹉跎!


图片来自《知青》剧照



◆ ◆ ◆
作  者

杨  俊  文

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、中国散文学会会员、吉林省作协全委、长春市作家协会副主席。近年来陆续在《诗刊》、《作家》、《美文》、《散文选刊》及多家省级及以上报刊杂志发表作品,著有诗集《心律》、《怒放的石头》,长篇系列散文集《那些个黄昏与黎明》、乡愁题材散文新作《风过医巫闾》。他的诗歌和散文作品,连续多年入选“中国最佳诗歌”选本,中国年度散文排行榜”。诗歌和散文作品分获第十一届长白山文艺奖、第四届吉林省文学奖、第七届冰心散文奖等奖项。


朗 诵 者

林    平


薇电台播音导师,薇电台朗诵艺术团团长,朗诵艺术家。一九八二年进入天津人民广播电台播音部,师从关山、刘青老师。一九八六年到文艺台演播了大量的诗歌、散文、报告文学,长篇小说等文学作品。是《红绿灯》节目的首任男主持人,在此期间参与了数十部广播剧、电视剧、译制片的配音工作,曾为《超人》中的超人、《007》中的007配音。2002年开始网络配音,为多部大型电视专题配音。



音 乐 合 成

危    羚


高级编辑,第五届全国广播电视“百优理论人才”获得者,中宣部、教育部“千人计划”入选专家。曾受邀在多所高校讲授广播课程多年,出版多本专著、广播专业教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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