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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深情岁月] 深情岁月:孙元发《最暖的花朵》朗诵 乔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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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11-16 19:4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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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最暖的花朵》
作者:孙元发

棉花是北运河两岸最晚开放的花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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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风开始凉了,蓝天也变得逐渐高远,夏日里水势汹涌的北运河此时也不再喧哗,雪白的棉花不经意间就绽开在了运河的两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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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像夏日里姹紫嫣红的鲜花,棉花只有一种最简单也是最洁净的白色,但它却带着阳光的味道,是能让村里人过上一个温暖冬天的花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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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棉花主要是女人和孩子们的事情,她们在已经落了脚的秋风里欢天喜地涌入棉花地,手脚麻利却又小心翼翼地摘棉花。小篮子、小筐、布兜,甚至书包里都塞满了沉甸甸的棉花,也装满了丰收的喜悦。收到家里的棉花还要继续晾晒,于是,院子、房顶、街道以及村边公路的苇席上、竹帘上、床单上、笸箩里都晾满了棉花,一时间,村子里到处都飘动着一朵朵洁白的云。离开了田野的棉花一边继续贪婪地吸收着秋日里最温暖的阳光,一边悄悄孕育着它们一生中即将到来的辉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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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子里的轧花厂格外兴奋,厂房早就打扫干净,机器也已经收拾停当。在一个寒冷的初冬夜晚,通了电源的轧花机器就开始不停地欢唱。那时候,农村的电力供应紧张,只有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,电源才带得动机器。轰鸣声充盈着寂静的村庄,可村里人听起来却是十二分的悦耳,大家都等着这个好时候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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棉花可是全村人的指望啊!卖棉花是村里人最重要的经济收入来源,村子里的小伙子可都眼巴巴地等着拿卖棉花的钱娶媳妇呢。待嫁的姑娘们早就买好了布料,就等新棉花下来,做几套新里儿、新面儿、新棉花的被褥嫁妆。就是满脸皱纹、豁牙瘪腮的老奶奶们也挪着小脚,费劲地从土炕的角落里搬出那架老纺车,纺线可是她们最拿手的活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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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姑娘们做陪嫁被子是村里人相当重视的一件大事,那一天也非常的热闹。做棉被纯属是女人们的事情,几天前就通知了早已经约好的大婶三姑六姨,收拾利落的土炕扫得干干净净,被里儿、被面儿、新棉花都准备好了。故乡管做被子叫絮被子,就是用手在加工好的大捆棉花卷上轻轻揭下来小块的棉花,在反着铺平整了的被面儿上一块接着一块地絮。被子的薄厚全凭手感,从左上角絮上第一块棉花开始,向右向后不停地扩展,半天工夫后,伴着农家院子里的阵阵欢声笑语,一床漂亮平整、薄厚均匀的新棉被就做成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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挑选做棉被的女人也很讲究,要夫妻和睦、儿女双全的女人才能胜任,就是亲姑姑、亲姨,如果没有儿子也不让上手,只能来凑个热闹,做些洗菜做饭的活计。做好了被子,往往还要让待嫁的姑娘穿上干净衣服在上面躺一躺试试新。姑娘小心翼翼地躺上去,害羞的脸上早就飞上了一片红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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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田地里再也没有什么活计的时候,榨油师傅就开始在北运河两岸的村庄之间行走。轧花机轧出的棉籽儿是榨油的好原料,棉籽儿油不仅香,也是村子里大部分人家一年的食用油呢。村干部找两间空屋子,榨油师傅手脚麻利地把机器安装调试好,榨油机刺耳的叫声很快就喧嚣在了小村中。深褐色的棉籽油榨出来了,但这是毛油,还不能直接吃,需要精炼一下。村里人有土法子,就是把毛油倒进大铁锅里,炸一回油饼之类的面食过后,毛油就变成熟油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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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子里分棉籽油的那天,家家户户的大人孩子都抱着坛坛罐罐的容器,去村里那两间临时的榨油坊排队分油。榨油的屋子里乱糟糟的,几口大缸里盛满了亮晶晶的棉籽油,黄澄澄的棉籽饼堆满了屋子的一角,散发着一种特别的焦煳香味,它们可是让牛羊添膘儿的好东西。油分回来了,家家户户就都在这一天做油炸面食,于是,村子里到处就都飘荡着熟棉籽油的香气。孩子们在这一天最高兴,敞开肚子随便吃,早就盼着这一天呢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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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获是幸福、愉快和轻松的,可棉花从农药浸种、播种、间苗、施肥、打药、除草、修理植株,一直到采摘回来,在这个漫长过程中,乡亲们付出的不仅是辛勤汗水,更需要时时刻刻的精心和认真。就拿修理植株来说吧,从掰掉棉花苗的土叶开始,一直到棉桃长大,就没有消停时候。棉花棉花,你得要真的把它们当花儿来侍弄。掐尖儿、掰杈儿、灭顶,哪一项都不能含糊。棉花植株矮,不能直着腰干活,要蹲在棉花地里,甚至就直接跪在地里,一棵一棵地摆弄,一步一步地往前挪,蚊虫叮咬、日晒雨淋、汗流浃背都是寻常小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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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运河两岸胶泥土居多,这种土湿了的时候黏性极大,再结实的鞋子踩上去也会被撕扯得一塌糊涂。棉花地里多是这种土,所以在棉花地里干活,大部分人都是赤脚,而把脚扎破了是常有的事。打药灭虫也是很烦人的,蚜虫和棉铃虫是消灭了一茬又一茬,打药时要穿戴整齐,防止农药中毒。我们邻村的一个姑娘就是防护工作没做好,背着的喷雾器药筒里的农药溢出来,通过衣服渗进皮肤,最后中毒不治而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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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棉花的活儿相对轻松,可以站着摘拾,只是要求眼尖手快,老人孩子都可以胜任,就是有了几个月身孕的妇女都会来分享摘棉花的喜悦,但是手脚却真的不太方便,还会招引得坏小子隔着运河喊几句讥讽人的顺口溜:秋风吹到八月八,小媳妇下地摘棉花。腿也粗,肚子大,弯腰弯不下。小伙子扯着脖子喊完,过了嘴瘾,就骑上自行车,兔子一般逃走了,背后紧跟着的是运河这边棉花地里的一阵骂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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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里人的棉被、棉袄、棉裤、棉鞋、棉手套,这些北方过冬必备的御寒装备都离不开棉花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吃的食用油也离不开棉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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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北运河两岸,棉花开得不是很艳丽,但它绝对是最暖的花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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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  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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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67年生于天津武清,天津市作协会员、中国散文学会会员,三十年来,创作发表文学作品一百多万字,作品多次获得省市级大奖,散文集《心中有条河》获第十八届“孙犁全国散文奖”二等奖,散文集《村庄的消失》获第二十四届“孙犁全国散文奖”优秀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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朗 诵 者
乔   峰
天津广播电视台新闻广播主持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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音 乐 合 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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危    羚( G2 f: b  [$ Z: w1 [& o/ H

高级编辑,第五届全国广播电视“百优理论人才”获得者,中宣部、教育部“千人计划”入选专家。曾受邀在多所高校讲授广播课程多年,出版多本专著、广播专业教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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