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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美文美声] 美文美声:孙荪《彩虹》朗诵 江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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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10-28 23:0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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彩虹
作者:孙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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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人来说,最宝贵的东西莫过于一颗心。它可以珍藏人生最宝贵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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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忘不了8年前的一次经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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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到离家100多公里的一个山区宾馆等待女儿高考录取的结果。等到第7天,有一位老同学送出一个纸条到我手里,我看到5个草字:北大已录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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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当时有一阵子思路有些凝滞。我一下子觉得那张纸条是五块金砖,是五部大书的分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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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薄的有些皱了的一片纸那样沉重,几个匆忙写成的字那样妩媚而有力,我平生虽以笔墨为生,还没有过这样的体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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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中立时生出一个念头:马上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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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转脸抓过一位朋友的自行车,本来我骑车总是慢悠悠的,这时一抬腿,车子已经射向了山下。我几乎感觉不到是骑着自行车,只觉得在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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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气燥热。一团黑云从山中涌来。天变暗了,又由暗转成灰黑。雨点乒乒乓乓,而后哗哗啦啦,刷刷刷地倾泻下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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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打心眼里需要这雨。我脱下长裤,只穿一件短裤汗衫,任凭雨水在身上纵横。路上行人急遑遑去躲雨,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在雨中狂奔的我。我忽然想笑:这样难得的天池清淋,偏要去躲,活得太仔细,是一种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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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起儿时,每当雨雪天气,尤其是夏天暴雨骤至,我总是要冲到雨帘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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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又想起上大学时,有一次郊游,忽然遇了大雨,别人都跑,我仍从容漫步,然后把衣服脱到一条短裤,笑着叫着跳着,张开双臂欢呼。在雨中我看到一只鹰在飞,我觉得那鹰就是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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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这里,我觉得通体都透亮了,脑海的沟沟回回都被冲洗个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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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是愉快的联想,全是清新淡雅又富有刺激的脑海影像。自行车在高高低低的山区公路上好像行驶在平原的一级公路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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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多大会儿,在我的视线内,一片青天像刚洗过脸的童男童女,广阔无垠地展现出来。天晴了。我想。接着就感到背后有一篇暖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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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前闪亮了一下,空气的透明度提高了。简直如变戏法,一眨眼,一条非常长又相当宽的彩虹出现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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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一条虹,整个天空都色彩斑斓起来,这是一条鲜花的河流在流淌。我几乎可以闻到天空流泻出来的花香,一种在全宇宙弥漫的清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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彩虹移到我心里,占满了我心的空间。闭起眼来,更添鲜艳。忽一下,一个更新的意象跳出来:一条神奇的七彩拱桥,从遥远的北方天际一条长弧链接到南边大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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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不正好是从北京到中原我们家的一条彩虹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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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意象接通了一个神秘意念:这个真的是一座桥呢!一座通向理想的桥,一座通向外部世界的桥,一座接通中断了的理想之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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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是不是任何人都有一点神秘的潜意识,平常被掩盖起来,了无踪迹,但一遇到什么特别的机会,它就从冥冥之中倏地跳出来,由潜而显,往脑海中的屏幕上猛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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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迷迷糊糊地看见,女儿正从桥的南端颤悠悠地走到北方,走向远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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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来等女儿录取消息已有几天了。我的性格尽管一向被称作沉稳,但为了女儿的录取,我在家里再也平静不下来。女儿的高考好像是我的高考的继续。我心里老想着一件事,像暗地里押着一宝:我的未曾实现的夙愿,看样子要由女儿来实现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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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一点隐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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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高中毕业时的第一志愿是北京大学。但复习时我得了严重的眼病,差不多到了考试前一天眼病才见好转。我每天怀着一颗焦灼的心闭着眼躺在宿舍里听同学们读书,参加一些同学的讨论。我本以为完全无望了。可到头来还是得了参加考试的机会,但第一志愿落空了。结果考上了一个普通大学。我一直耿耿于怀,隐隐抱恨。我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,我暗暗地说:要报那次北大落榜之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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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儿报考志愿时,全家人都跟着忙活起来。真是选择的困惑。女儿把报考方案做了十几种排列组合,愈排愈委决不下。中间抓阄的办法也用了。最后只好请她自己决断。她尊重直觉,最终的选择还是最初的意向:北京大学世界经济专业。女儿的理想正和爸爸的愿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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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,全家人的心一直在悬着,我嘴里只能说有51%的把握。我和全家在等待着裁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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决定命运的这一天早晨,我自以为得了一个暗示,一个吉兆。5时许我就起了床,在招待所门前溜达。我心里想做点什么事,刚好有一个个体户在卖折扇。博爱县出产的这种折扇确实可称价廉物美。黑油纸上印了各种花卉还题了字,只要三角钱。我想正好借机算一卦,于是伸手任意抓了一把,打开一看,一阵惊喜掠过:一枝怒放的梅花,枝上昂首立着两只喜鹊,长长的尾巴,旁边题了四个潇洒的草字:喜上眉梢。好!我付了钱,握着折扇轻快地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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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小时以后,应验了:不仅喜上眉梢,而且狂喜心头。我仰望彩虹,心想真有超自然的东西在安排人生吗?我打趣自己高兴得迷了。假如“喜上眉梢“的折扇暗示了今天录取的喜讯,那么,这彩虹呢,难道没有理由相信它是女儿人生道路和辉煌前程的隐喻吗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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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很庄严地认为:我的直觉是对的,应当是这样的。我相信直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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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的路上,我整个沉浸在憧憬或者陷入回忆之中。女儿18年的历史在脑海中重现。小时的她娇气憨态,在我脖子脊背爬上爬下,上学的起伏曲折、鼻涕眼泪、欢歌笑语,全变成了一首长长乐曲的音符。女儿成了我欢乐的符号,成了我幸福感的源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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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近家门时,喜讯带来的狂潮已经隐退到我心底深处了。当我深夜叩响家门的时候,全家人一起跑来开门,他们都没睡。我已经想好,要制造一次跌宕起伏的喜剧。我用力把嘴角拉下来,皱起眉头,呆直的眼珠,再把眼皮耷拉下来,露出一副败象。我想先把大家推入谷底,把情绪的热度降到低点。最敏感的当然是女儿。女儿跑过来几乎要抱住我的脖子,我心软了,再也忍不住了,我把那把折扇扔给家人:猜猜吧。还是女儿敏感,一打开折扇,她就跳了起来:爸爸我考上了!我考上了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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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不着我再去描述以后的情景。我的孩子,这你们都知道了。自那以后,已经过去8年。但我心里经常重现那天的彩虹。女儿北大毕业后从事财政外事工作,已经随团出访过四大洲的10多个国家,现在正在大洋彼岸攻读。每当收到她的来信和电话,我都想到那条彩虹,那条连接着女儿和我的彩虹,连接着世界与我们全家的彩虹,连接着现在及未来的彩虹。最巧的是,我女儿的乳名叫红彩,奶奶说她是踩红而生的。我实在估量不出,彩虹,红彩,你蕴含着我人中多少珍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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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年之后,我之所以袒露这一切是想倾诉这样一种心情:子女的成功所带给父母的喜悦是超出于父母自己的成功的。做父母的未必要求子女报答什么,但子女的成功对他们的安慰,具有何等大的力量,子女们应该知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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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    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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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名孙广举,1943年生于永城,资深学者,书者。曾任河南省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所长,河南省文学院院长,河南省文联副主席,河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、顾问,河南省散文学会会长,河南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、名誉主席,中国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委员、名誉委员,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,鲁迅文学奖评委,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等。有理论评论文集《让艺术的精灵腾飞》《李准新论》《风中之树》《孙荪文论选》,散文集《鸟情》《瞬间解读》《生存的诗意》,电视剧脚本《重读大黄河》(合著)等,主编“河南新文学大系”、“中国人的奥秘丛书”、《图说河南文学史》、“中原文化大典”丛书、“朋友散文丛书”等,散文及文论入选中学、中专、大学教材和香港中学阅读在线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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朗 诵 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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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    川

天津广播电视台经济广播主持人,主任播音员曾主持多档不同类型节目。播音作品多次获省级国家级奖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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