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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综合~其他海外君] 深扒 | 50年前震惊纽约的命案, 38个沉默的目击者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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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11-13 01:4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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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小女孩被车撞倒,路过的18个人都无动于衷,恰好你是第19个路人,你会怎么做?

深夜,你在房间里听到楼下有人被抢劫,同时你发现大概有30户住户都打开了灯查看发生了什么,你会怎么做?
以上两个事件都是真实的故事,结局在今天的文章里。
如果选择了不救,是否应该被谴责?


1964年3月的某一天,凌晨3:00左右,29岁的基蒂·吉诺维斯(Kitty·Genovese)从她工作的曼哈顿酒吧下班回家,她把车停在了基尤植物园的停车场内。

她下车向自己的公寓走去,她的公寓位于一个安静的、中产阶层社区内,有着极低的犯罪率。

工作了一晚上的基蒂当时可能只想快点回家休息,但是她最终也没有躺在自己舒服的床上。在她走向公寓短短的路中,遭到了一个持刀男人的恶意袭击,并试图实施强暴。
年轻貌美的基蒂·吉诺维斯(1935.7.7-1964.3.13)

据后来警察的调查和媒体的报导,宣称整个袭击过程共持续35分钟,凶手在这期间对受害人断续实施了三次暴行

然而最惊人的是《纽约时报》报导说在案发当时,一共有38名目击者,都没有对受害者提供任何援助,甚至都没有打电话报警。直到凶手最终逃离现场后,才有一人拿起话筒拨打了911。

从整个作案手法来看,这场谋杀是每年发生在美国的命案中极为不起眼的一例,但却因为38个目击者的冷漠,成为了美国最有名的社会事件之一。
美国前总统克林顿也曾就此事发表演说:
“这件事传递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信息,我们每个人不仅仅是处于危险之中,而且还是孤立无援的”

以至于后来社会心理学家拉塔尼和达利在基蒂·吉诺维斯的事件中受到启发,经过试验发展出了一套心理学理论,叫做旁观者效应(Bystander Effect),即危机现场中人数愈多,救助行为出现的可能反而愈少。

在多数旁观者在场的突发事件中,人们心里总会萌生这样一种想法“在场这么多人,总会有人伸出援手的,我何必出这个风头,又何必趟这趟浑水”。

这样的想法降低了旁观者的道德负担,提供帮助的动力也大大减弱。最坏的情况,是没有一个人挺身而出。这种现象同时也叫做责任扩散(diffusion of responsibility)现象。

估计没有人打心底去相信这套所谓的理论,但不幸的总是发生类似的事件来证明它的正确性和普适性。

在中国,两岁的小女孩小悦悦在路上相继被两车碾压,7分钟内,18名路人路过但都视而不见,漠然而去。
还记得2011年,发生在广东佛山的,令人心碎的“小悦悦事件”吗?

王小波写过一本书叫做《沉默的大多数》,放在上面的情况来看,我想应该叫做“大多数的沉默”。

基蒂·吉诺维斯的死将当时所有美国人的道德钉在了耻辱柱上,甚至后来上升为了全人类的人性污点。

但对于基蒂的弟弟比尔·吉诺维斯(Bill·Genovese)来说,一切可能还要沉重得多,他并不想去苛责任何人,也不想管什么理论,他唯一想知道是这场谋杀的真相
基蒂的弟弟比尔·吉诺维斯

比尔找到了一位电影制作者詹姆斯·所罗门(James Solomon),两人花费数年时间拍摄了一部关于基蒂·吉诺维斯谋杀案的纪录片,名字叫做《沉默的证人》(The Witness)。
纪录片《沉默的证人》


《沉默的证人》豆瓣页,目前标记看过的人很少

纪录片一经放出收获了各大媒体的好评,《纽约客》用“绝佳的”来形容这部纪录片、《华尔街日报》打出了“令人震惊”一词,《好莱坞报道》则表达出“深深的感动”。

寻求事件的真相,是这部记录片最初的目的。然而“到底什么才是真相?”、“真相是否如此重要?”才是该片的终极命题。


1964年 纽约市 皇后区




救救我!救救我!

基蒂的呼救声划破了黑夜沉寂的空气,正如凶手用刀划破她的皮肤一般。

声嘶力竭的声音已经不单单是尖叫呼救,同时也是基蒂求生的意志。

对面的公寓中的一扇窗户打开,一束光从屋中射了出来。

此时这光也不单单是光,还是基蒂生还的希望。

目睹这场犯罪的目击者,当时大都住在这栋楼房之中

“放开这个姑娘!”一位男人的声音从窗户那边传过来。

凶手慌了神,变得紧张起来,匆匆忙忙地逃离现场,躲在了自己的车上。

身重数刀的基蒂勉强站起来,扶着墙朝自己的公寓走去。

凶手在车上观察了几分钟,确信没有人会下来帮助这位可怜的姑娘,便若无其事的走下车,将基蒂击倒,用手里的刀再次向她刺去。

基蒂最终死在了救护车上,据当时的一位警探说:“直到救护车开走,居民楼的居民才纷纷走了出来”。
基蒂的死亡现场

案发五天后,警方逮捕了一名29岁的男子温斯顿·莫斯里(Winston Moseley),他当时正闯入一间民宅中偷电视。

讽刺的是,这次他被逮捕的原因是这家民宅的邻居发现他鬼鬼祟祟,出面制服他并报了警。

杀害基蒂的凶手温斯顿·莫斯里

在警察把他带到警察局后,警察才察觉出这个小个子男人符合凯蒂·吉诺维斯谋杀案凶手的所有特征。

莫斯里看起来很谦逊,软言软语。

他有一份薪水不低的工作,一栋很不错的房子,结了婚而且有两个孩子。

但谁也不会想到这个有些弱小的男人竟然是一个嗜血的杀人狂。

莫斯里还坦白自己还杀过另外一个女人,就在她的家门口,用来复枪射穿了她的胃。

随后他将奄奄一息的女人拖进了房子中,并强奸了她。

在谋杀了这个女人两周后,莫斯里在路上看到了正往家走的基蒂·吉诺维斯。

我并不在乎这个姑娘是谁,我只是想杀了她。”莫斯里在审讯时用平静的语气说到。


少年时的基蒂·吉诺维斯

在案发的两周后,Martin Gansberg写的关于基蒂谋杀案的报道出现在了《纽约时报》的头条,标题为《37位目击者目睹了一场谋杀却均未报警》(37 Who Saw Murder Didn't Call the Police)。

《纽约时报》的这篇新闻非常直接地将矛头指向了那些未伸出援手的目击者,并言之凿凿地写出38名目击者均亲眼目睹了犯罪过程,且毫无作为。
当时《纽约时报》的新闻报导:“37位目击者目睹了一场谋杀却均未报警”

随即《纽约时报》的销量直线上升,引得其他各个媒体开始争相报道这次谋杀事件:

约瑟夫·芬克(Joseph Fink),一位电梯操作工,案发当时他正坐在对面的大厅了,目睹了凶手对基蒂第一次施暴的全部过程,他听到了基蒂的呼救,但没有任何的举动。他走进了电梯,下了楼,回到自己的公寓,上床睡觉。

素描画再现的目击现场

卡尔·罗斯(Karl Ross),目睹了凶手的第二次行凶,随后他走向电话,打给了他的女朋友。他的女朋友告诉他:“千万不要参与”。

一位家庭主妇说她以为只是两个情侣之间的争吵;

一对夫妇在采访中说他们当时非常害怕,多少能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。

被采访者在采访过程中面无表情

但当被问及为什么不去报警的时候,他们的回答是:“我也不知道”。

一位男子从门缝中目睹了第二次袭击,在报道中这位男子不报警的理由是:“我累了,就回去睡觉了”。
素描画再现的目击现场

在案发当时,如果这些目击者出面制止或者及时报警的话,基蒂·吉诺维斯也许就不会死。这件事摧毁了吉诺维斯整个家庭。


50年后




尽管过去了很多年,基蒂·吉诺维斯谋杀案还是会时不时的当作经典案例被重新提起。

对于基蒂的家人来说,这么多年来极力想要做到的就是忘记。

除了基蒂的弟弟比尔·吉诺维斯。比尔从小和基蒂的关系都非常好,他十分崇拜基蒂,认为基蒂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。

基蒂和比尔

基蒂遇害几年之后,比尔参军加入了越南战争。

基蒂在自己的家门口遇害身亡,而他的弟弟比尔在残酷的越战战场上活了下来,只是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双腿。

比尔·吉诺维斯在越南战争中失去了双腿

比尔的双腿和基蒂的生命一样都失去的有些不明不白。如果说越战也是一场谋杀的话,那么在这之中又有多少沉默的旁观者。

比尔可能没有办法给自己失去的双腿讨回个公道,但要在姐姐基蒂的死亡上调查出真相。
比尔将各种关于这件谋杀案的资料贴在了板子上

他决定重新找到这些目击者,尽管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早已不在人世。

比尔找到了其中一位目击者,基蒂生前的好友,索菲·法拉(sophie farrar)。

年迈的索菲说当它发现基蒂被袭击后,第一时间从家里冲出来,来到了基蒂的身边。

她说那时的基蒂还活着,索菲在她的身边陪伴了她人生最后的时间。

索菲说在接受采访时她也是这么说的。但是当报纸出来后,上面写她当时并不愿卷入其中,而且写基蒂死时是孤身一人,自此以后索菲再也没有接受过任何采访。
目击证人之一海蒂·格伦德

比尔还找到了另一位目击者海蒂·格伦德(Hattie Grund),她说当时她听到了基蒂的尖叫后便打电话报警,在她还没有将情况详细描述完,警察便对她说:“我们已经接到过同样的电话了。

最终事实证明,那天晚上不只有一个人打电话报了警,但警察认为那只是一场家庭纠纷。

回溯到当年,《纽约时报》在写那篇新闻时是否经过了深入的调查,里面到底有多少是不实的报导?

比尔找到了当年《纽约时报》的编辑阿贝·罗森塔尔(Abe Rosenthal)。他第一次听到基蒂的名字是在案发10天后,在他与警察局长的饭局上。

但这个名字却改变了他的人生。
当年《纽约时报》的编辑阿贝·罗森塔尔
        
报导完基蒂谋杀案之后的罗森塔尔名利双收,事业上平步青云,而且还化身为美国道德的卫道士。他还写了一本关于这件事的书,叫《38名目击者》。

比尔问罗森塔尔38这个数字到底是怎么来的,在发表之前是否有细致的调查。罗森塔尔对此反应强烈。

我不敢发誓说当时确实是38名目击者,有的人说更多、有的人说更少。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,世界各地的人们,都被这篇报道所打动。” 罗森塔尔说。
罗森塔尔登上杂志封面,上面形容他是“诚实的阿贝”

实际上当时许多的媒体都发现了《纽约时报》报导中的漏洞,但没有人愿意提出来,反而在《纽约时报》的基础上继续对事件进行各式各样的夸大。

比尔的调查推翻了之前媒体的许多报导,但是报导中传递的信息却早已根深蒂固,人们似乎不在乎什么真相,他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

然而那些所谓的目击者说的全都是实话吗?一切反而让真相变得更加扑朔迷离。就像电影《罗生门》,对于事件之外的人,你永远无法掌握绝对的事实真相。

比尔想到了温斯顿·莫斯里,至今他还在监狱里服刑,而且宣称自己已改过自新。
莫斯里在监狱之中取得了学位

比尔希望能和莫斯里见面谈一谈,但被莫斯里拒绝了。

之后没多久,莫斯利给比尔寄了一封信,信中写道在那场谋杀案中他只是一个帮助凶手逃跑的司机。

真正的凶手其实是一个名叫多米尼克意大利暴徒。

这显然是莫斯里自己杜撰出来的,好让他的良心能够继续活下去。然而这种幻觉对莫斯里来说反而就是所谓的真相。

真相是否真的有那么的重要?因为不管怎么样,基蒂都不可能再活过来。
基蒂在世时的视频资料

但是比尔依然不甘心,他最后想做一场试验,来探求所谓人性的真相

比尔联系上一位女演员珊农·毕比(Shannon Beeby),将谋杀案的全部细节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她。

比尔和女演员珊农·毕比

他希望毕比能够扮演一会基蒂·吉诺维斯,50年后在同样的时间、同样的地点再现那场谋杀案,看看到底会不会有人伸出援手。

救救我!救救我!

毕比的呼救声划破了黑夜沉寂的空气,仿佛是对社会和人性一次无情的解剖……
会有人伸出援手吗?




☞文中提及的纪录片《沉默的证人》奇遇字幕组正在翻译中文字幕,请留意微博@文刀大土绅 @亵渎电影 @时代映画社 的更新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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