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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薇薇风尚] 风尚故事:锁匠与狗的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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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11-9 19:0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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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口市场边上有一个小亭子,亭子里有一个锁匠。这个亭子说是亭子,其实不过是邻居装修后,扔在街头的旧门窗拼接出来的,当初,亭子的顶只是一块破旧的篷布,后来,锁匠捡到了城管车上掉下来的广告招牌和一顶可口可乐的广告伞,从此,这才像一个真正的亭子。锁匠没有朋友,也从不爱讲话,只有一条脏兮兮的小狗经常卧在亭子的门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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锁匠虽然不和人搭讪,也很倔,收费比别处略高。但他手巧,服务还好,附近一带人们有修锁配钥匙的活都愿意找他,遇到那些奇形怪状的,别人配不了的异型钥匙,他总能想办法给你弄成,每配成一把钥匙,他会用一个奇特的錾子在钥匙上凿一个上一个印记,这就是保修的依据。但是从未有人找他回修的。因此,锁匠的生意还算不错。锁匠爱喝两口小酒,当他喝到两颊发红的时候,总是把下酒的排骨、火腿肠什么的一口接一口的喂狗。这大概是小狗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,它眯起眼睛,津津有味的大嚼着,尾巴晃得像清洁工手里的扫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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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知情的人说,这小狗是一条流浪了几个月的野狗,虽然个头不大,却十分凶猛,这一带的野狗谁也不是它的对手。平常总是在市场的货架下面乱窜,市场里心肠好的小贩们见小狗可怜,时不时的弄点吃的扔给它,它总是连理都不理,实在饿急了才匆匆忙忙的叼到远远的地方去吃。曾经一个懂行的人说,这个小狗不能小看,别看它模样一般,脏得像个厕所里的旧墩布,却是一只品种纯正的           约克郡犬,在狗市上能卖大几万块呢。当时就有几个人打起小狗的主意,但是小狗警惕性极高,谁也没能得手。一位卖菜的大嫂连着喂了它好几天,然后想把它抱起来,没想到小狗勃然大怒,差点咬掉她的一个手指头,气得大嫂直骂“喂不熟的白眼狼”。从此别人就谁也不敢摸它,更不敢打抱它回家的主意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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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有知情人说,小狗过去的主人十分有钱,住别墅,后来因为全家外出旅游出了车祸,一家人死光了,它才成了野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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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就是不知到为什么,小狗单单和锁匠情有独钟。据说一次小狗被人打瘸了腿,又冻又饿地匍匐到锁匠的亭子前,锁匠给小狗吃的,还让它在电暖气跟前暖暖地睡了一宿,第二天早晨就把它放走了。从此之后,小狗经常到锁匠这里来,卧在锁匠跟前看他发呆、干活、喝酒。而从来不爱和人讲话的锁匠有时喝多了酒,就和小狗嘟嘟囔囔地说一些谁也听不明白的话,而小狗总是认真地听着,时不时地摇摇它的小尾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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锁匠没有活的时候,总是一个人坐在门前的小板凳上,伸长了满是胡子茬的下巴呆呆的望着街边的楼顶沉思,时不时的用粗糙的大手摩挲小狗乱蓬蓬的头顶。每当这个时候,那条小狗就会摇摇乱糟糟的小尾巴,把嘴凑在锁匠肮脏的布鞋上嗅嗅,有时还会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一舔。再接下来,它会仰卧着,露出粉红色的小肚皮,在地上扭来扭去,任凭锁匠的大手在它肚皮上摩挲。懂狗的人说,这是小狗对主人充分信任的表现,街头的野狗,从不会让人碰它的肚皮,这是犬科动物的本性。尤其这条性格暴戾,总爱用牙齿和低吼面对任何人的小狗,旁边的卖菜大嫂就会说,这是缘分。人和狗的缘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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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场里卖菜的女人们总是有忙有闲,闲下来的时候就喜欢八卦,张家长,李家短,三只蛤蟆六只眼,几个女人凑到一起,几乎就是一个当地各家情况的百度,但就是谁也不知道锁匠的来历,以及家里的长长短短,这让那些女人们非常郁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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谜底还是揭晓了,是有一天来了一位老太太卖菜,她曾经在锁匠家里做过保姆,也是一个爱和陌生人聊天的女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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锁匠当初可是个大款,开过房地产公司,整天坐着老长老长的外国车,还总接上穿着短裙的漂亮姑娘一起外出。当年的锁匠除了挣钱,请客,就是坐飞机到外国去赌钱。老保姆绘声绘色的讲述着他当年破产的那段经历,那些日子造孽呦,家里天天有要债的人,还有胳膊和胸脯上纹着花儿的大汉在门口堵着,媳妇天天哭天抹泪的和他吵架,五岁的女儿天天吓得像找不着老母鸡的小鸡雏。再后来,锁匠卖了房子和那辆老长老长的外国车,和媳妇离了婚。锁匠给了老保姆两千块钱,说,我就这么多了,你就伺候他们娘俩这些钱的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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媳妇哭唧唧的说,就剩这点东西了,你都给了我们娘儿俩,往后你怎么活啊?锁匠倔巴巴的说,我自己能活,从今往后,我们就谁也不认识谁了,我欠你的,欠闺女的,下辈子还你们。然后,头也不回的走了。就这么个邋邋遢遢、凡人不理的锁匠居然有过这样的过去,市场的女人们惊呆了,嘴张的老大,直到老保姆走了还没闭上,说不清是满足还是惊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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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亮已经把人影拉长了,锁匠摇摇晃晃的从酒馆回到亭子,手里往地上扔着什么,大约是两块骨头,小狗快乐的摇着着尾巴紧随其后,一人一狗,影子越拉越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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